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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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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一章

肚子裏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就這麽草率的決定好了小名。

昭慶公主知道後, 也覺得不錯。

她說:“玉這個字夠巧,男女都能用。”

謝少珩和寧妤若也不管肚子裏的孩子願不願意,已經一口一個小玉的叫起來。

“這些是給小玉準備的衣服。”寧妤若將丫鬟呈上來的衣服往前一推, “你看看夠不夠,還有沒有什麽需要的?”

謝少珩瞥了一眼,“等他出來了, 讓他自己準備。”

寧妤若:“……”

她讓丫鬟將衣服收了起來。

謝少珩懨懨靠在軟榻上,精神狀態不太好。

寧妤若走過去, 蹲下身替他按了按腿, 輕聲問:“哪裏不舒服?”

謝少珩說:“我覺得他快出來了。”

寧妤若霍然起身, “我去叫羽士真人。”

謝少珩拉住她, “我覺得他又回去了。”

寧妤若抿平嘴角, “別開玩笑。”
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謝少珩確實有點難受,“一陣一陣的。”

寧妤若瞥見他認真的神色,重新蹲下身子,繼續給他按腿, “還有哪裏不舒服?”

謝少珩將她拉起來, “陪我躺一會兒。”

寧妤若動作小心地躺上了軟榻, 軟榻夠大,但寧妤若還是註意著盡量不觸碰到謝少珩。

謝少珩卻好似不滿意,半瞇著眼道:“怎麽, 孩子還沒出生,就開始嫌棄我人老珠黃了?”

寧妤若聽罷, 往他的方向輕輕移了移,然後忽然擡手捏起他的臉, 打量了一會兒後道:“倒也不至於人老珠黃。”

謝少珩後知後覺意識到,寧妤若似乎在調戲他?

他不確定, 側目看過去時,寧妤若已經合上了眼。

“睡吧。”她說,“我陪你睡一會兒。”

這個覺沒能睡成。

謝少珩剛合上眼沒多久,閆子書和高舟便找上門來。

二人來了,寧妤若也不好再躺著,她從軟榻上下來,坐在了椅子上。

謝少珩看著她的動作,有些不高興。

這份不高興延續到了閆子書進來的那一刻。

他神情倦怠,沒什麽情緒地問:“你們怎麽來了?”

“明日就要離開北峰城了,我們自然要來。”閆子書自顧自斟了一杯茶,然後道,“你信上所言,可是真的?”

謝少珩懶洋洋道:“應該吧。”

“應該?”閆子書陡然提高聲音,“這麽大的事情,你居然說應該?”

寧妤若輕聲道:“聲音低些。”

“嗯。”謝少珩慢悠悠道,“別吵到我們家小玉。”

閆子書的視線往下移,“孩子的名字已經取好了?”

“小名叫小玉。”謝少珩說,“我夫人取的。”

“好聽吧?”

他說著,語調微不可察的上揚,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炫耀。

兩人能說不好聽嗎?

閆子書說:“好聽是好聽,大名取好了嗎?”

謝少珩:“還沒有,讓孩子的祖父祖母來取。”

閆子書想想覺得也是,能取出“小玉”這種率性的小名,這對夫妻基本上也不可能取出什麽好聽的大名來。

高舟無奈:“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目的了?”

閆子書反應過來,被謝少珩一打岔,他險些忘了來做什麽的了。

“你信上說的是什麽意思?”

謝少珩瞥他,“不識字?”

閆子書將信攤開來,“什麽叫做趙頌銘可能和獵魔林深處的妖魔勾結,讓我們找出證據,呈給院長?”

“意思不是挺明顯嗎?”謝少珩說,“你們照做就是了。”

高舟不解,“你是如何得知趙頌銘和獵魔林深處的妖魔勾結在一處?”

“猜的。”謝少珩說,“這種事情他能做一次,就能做第二次,他蟄伏了這麽久,不可能什麽都不做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謝少珩頓了頓,寧妤若接著他的話說道,“趙頌銘這段時日頻繁出城,我們探查過,趙頌銘每次去的地方都有妖魔停留過。”

哪怕趙頌銘心思細膩,用長楹草汁掩蓋了魔氣,也掩蓋不住妖魔曾出現的痕跡。

高舟驚訝,“你們一直在盯著趙頌銘?”

謝少珩慢悠悠道:“不盯著他,難道要等著他暗中對我們動手嗎?”

高舟思忖片刻,沈聲道:“趙頌銘想做什麽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謝少珩漫不經心道,“無非是想利用妖魔對北峰城出手罷了。”

閆子書遲疑道:“獵魔林深處的妖魔一個個老奸巨猾,總不會都聽他的吧?”

謝少珩混不在意:“誰知道呢?”

高舟沈思片刻,忽然問:“你是不是還有別的想法?”

若謝少珩真懷疑趙頌銘和妖魔有勾結,不會讓他們尋找證據,而是會立刻上報書院,不論是溫院長還是陳院長,都遠比他二人行事妥帖。

謝少珩笑了笑,“確實有些想法。”

他說:“本來不想告訴你們的。”

閆子書急了,“這麽大的事你還要瞞著我們?”

“並非瞞著你們。”謝少珩難得猶豫,“而是我也不確定。”

高舟沈聲問:“你想讓我們做什麽?”

“我想讓你們做的,真的只有看好趙頌銘。”謝少珩想了想,道,“我懷疑趙頌銘想要對北峰城出手。”

閆子書皺眉,“這話你剛才已經說了。”

寧妤若沈聲補充,“這一次,趙頌銘可能會有大動作。”

大動作……

閆子書和高舟腦海裏不約而同閃出一個猜測。

片刻後,閆子書喃喃道:“不可能吧。”

謝少珩眉眼輕垂,“不知道,還需要你們去驗證。”

“那還驗證什麽啊?”閆子書霍然起身,在院子裏來回踱步了兩圈,“這次歷練,我也不去了。”

高舟被這個猜測弄得心神不寧,他說:“我也不去了,若趙頌銘真有這個打算,北峰城不安全。”

他放心不下家人。

“不,你們要去。”謝少珩說,“你們若是不去,趙頌銘會起疑。”

他語氣平淡,仿若被留在北峰城面臨危險的人不是他,“你們得去牽制住趙頌銘。”

“關鍵時刻,將計就計。”

高舟立刻聽明白了他的意思,他思忖片刻,微微擡眸道,“好,我們去,這一次,趙頌銘必須死。”

……

送走了閆子書和高舟,二人又迎來一位不速之客。

龐芷儀見到二人,微微行了一禮,“見過謝少爺,謝夫人。”

寧妤若微微擋在前面,將龐芷儀和謝少珩隔離開來,她目露警惕,“何事?”

龐芷儀苦笑一聲,“謝夫人不用懷疑我的來意,我不會對謝少爺不利的。”

寧妤若沒挪開,謝少珩隨時有可能生產,經不住一點意外。

龐芷儀輕聲道:“我今日前來,是想和你們談一樁合作。”

寧妤若眉眼不擡,語氣清冷,“合作?龐姑娘憑什麽覺得,我們需要和你談合作?”

龐芷儀面帶微笑,“因為我清楚趙頌銘的一舉一動,知道他的每一個秘密。”

像是篤定二人不會拒絕般,龐芷儀輕聲道:“談嗎?”

“秘密?”寧妤若微微擡眉,“什麽秘密?”

“我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。”

龐芷儀沒想到寧妤若是這個態度,她輕輕蹙眉道:“難道趙頌銘私下勾結妖魔你們也不在乎嗎?”

寧妤若眉眼不擡,“這種事情,他難道是第一次做嗎?”

她指的是上次在獵魔林差點被趙頌銘害死一事。

龐芷儀語氣有些急切,“這次不一樣。”

“哪裏不一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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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妤若淡聲反問。

龐芷儀頓了頓,語氣也放緩了幾分,她說:“你們先答應我一個要求,我便將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和盤托出。”

兩人的態度太過平靜,平靜得像是對一切了如指掌。

龐芷儀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捏緊,神色已然沒有一開始的勝券在握。

謝少珩笑了一聲,“你以為你有商量的餘地?還是你覺得,趙頌銘的一舉一動真的能瞞得過我們?”

龐芷儀微微摩挲著指尖,眼裏閃過幾分不安。

謝少珩,莫非已經知道了所有事情?

謝少珩漫聲道:“送客。”

龐芷儀急了,“我知道的一定比你們多,只要你們答應在這之後保住我的命,我可以將所有事情告訴你們。”

“這筆買賣,對你們而言,很劃算。”

謝少珩微微挑眉,“就這樣?”

龐芷儀點頭,“就這樣。”

“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?”寧妤若淡淡開口,“你是趙頌銘的人,沒有理由背叛他幫我們。”

龐芷儀定了定神,道:“因為我知道,明日之事他成不了。”

她說:“他成不了,我不想被他連累,只能另尋庇護。”

龐芷儀不想被趙頌銘連累是真,至於趙頌銘能不能成事,並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。

若趙頌銘真能成,今日的事將不會有機會傳到趙頌銘耳裏,她照樣像從前那般面對趙頌銘,若趙頌銘成不了,她也多了一層保障。

無論成與不成,她都能及時抽身。

謝少珩輕輕垂眸,面上帶著幾分思索,“你知道什麽?”

龐芷儀微微松了一口氣,她說:“趙頌銘和妖魔已經來往月餘,意在北峰城。”

“到了明日,一旦上風書院率領全部弟子離開北峰城,獵魔林的妖魔便會從另一條路繞道前來北峰城,趙頌銘,意在讓北峰城淪陷,徹底淪為妖魔的天地。”

上風書院弟子人數眾多,北峰城無數少年英才都在書院學習,這次歷練,將會有將近三分之一的北峰城精銳離開北峰城。

加之有趙頌銘的人裏應外合,若趙頌銘當真計劃得逞,北峰城將淪為地獄。

謝少珩聽罷,神色淡淡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龐芷儀訝異擡頭,謝少珩和寧妤若的神色都如此平靜,莫非他們已經知道了?

龐芷儀愈發慶幸自己今日來了這麽一趟,否則她定會被趙頌銘連累死。

趙頌銘鬧出這麽大的動靜,謝少珩卻引而不發,擺明了要借此機會徹底將趙頌銘摁死,讓他再無翻身的餘地。

龐芷儀又道:“我知道那個和妖魔裏應外合的人是誰,我可以幫你們將那人挾持住,沒了那人幫忙,妖魔便進不來。”

謝少珩慢悠悠道:“何必如此麻煩?直接將此事告知院長,暫緩歷練不就行了?”

龐芷儀聽到這話,微微蹙眉。

暫緩歷練並不能一勞永逸,她不信謝少珩只有這個辦法。

謝少珩不想說,龐芷儀也識趣地沒有多問,她朝兩人行了一禮,道:“我已經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了你們,至於你們要如何做,我管不了。你們只要記得承諾過我的事情就好,我先走一步。”

龐芷儀走遠後,謝少珩和寧妤若面面相覷。

片刻後,謝少珩率先勾起嘴角,“送消息的人,這不就來了?”

“嗯。”寧妤若眼裏也帶上了幾分笑意。

龐芷儀所說和他們的猜測相差無幾,但有了龐芷儀親口證實,至少他們做起事來能更加有章程。

“腦子忽然有點疼。”謝少珩突然往軟榻一靠,“小玉說讓我休息休息,別再想了,這種讓人頭疼的事情,還是交給別人來想比較合適。”

“交給誰?”寧如若一邊問一遍上前替他按了按眉心,“如何,好些了嗎?”

“當然是交給父親母親,他們吃過的鹽比你我吃過的飯加起來還多,他們會處理好。”謝少珩捏住她的指尖,忽然問道:“待我生下了孩子,待遇還能有這麽好嗎?”

寧妤若思考了兩秒,還沒等她回答,謝少珩便自言自語道:“應該是沒有的,畢竟還要照顧小玉。”

他說完這句話,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個在和孩子爭寵的怨夫。

謝少珩改口:“你當我什麽都沒說。”

寧妤若卻聽進去了,她蹲在他面前,看著他,認真道:“我會對你好的,無論什麽時候,我都會對你好的。”

“因為我喜歡你。”

-

歷練當天。

趙頌銘最後一次來找龐芷儀,“你真的不去獵魔林?”

龐芷儀重傷,孟蔚被下毒,他身邊能用的人一下子只剩下伍弘惟。

這讓他很不安。

龐芷儀沒回答,她的臉色依舊蒼白,淡淡反問道:“我留在這裏,關鍵時刻捅刀子,難道不好嗎?”

“你能確保你的計劃萬無一失?還是你能確保,謝少珩一定逃不掉?”

趙頌銘目光閃爍,謝少珩能不能逃出去其實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。

北峰城若是被妖魔所占,這座城池便名存實亡,對皇城再構不成威脅,謝少珩一個人又能做什麽呢?

可聽到龐芷儀的話,趙頌銘還是心動了。

他想讓謝少珩死,迫切地想讓謝少珩死。

他想讓昭慶親自好好嘗一嘗什麽叫做喪子之痛,以償他受過的屈辱!

趙頌銘問:“你能確保一定能殺了謝少珩嗎?”

龐芷儀目光清淡平靜,“我能確保,只要你的計劃順利,謝少珩就沒有活下來的可能。”

趙頌銘定了定心:“好,那北峰城這邊就交給你了。”

龐芷儀淡淡微笑:“放心。”

趙頌銘離開了,龐芷儀的丫鬟走進來,“小姐,我們現在要做什麽?”

龐芷儀笑了笑,“該做的都做完了。”

“我累了,睡下吧。”

她在騎射課上受的傷並不是作假,她需要休息。

-

上風書院的隊伍浩浩蕩蕩離開了北峰城。

寧綺親自去送別,她看著長長的隊伍越走越遠,嘴角噙起一抹微笑。

走了,都走了。

寧綺回到府中,遇到了等待已久的符蕪。

符蕪問她:“你去哪兒了?”

寧綺看見她,驚訝了一瞬,目光微閃道:“我去送行了,我以為你也在歷練隊伍中。”

她問:“阿蕪,你怎麽沒去歷練啊?”

符蕪看向她,淡淡道:“我讓父親替我請假了。”

符家也是北峰城老牌世家,符父出面替符蕪請一次假,上風書院不會不給面子。

符蕪說:“既然你說你去送行了,你為何沒有發現隊伍中沒有我?”

寧綺勉強笑了笑,“阿蕪,你這就冤枉我了,上風書院的學生這麽多,我站在城墻上,離得遠,哪裏能分辨得出來?”

符蕪不接這話,她問:“這幾日跟著我的人,是不是你派來的?”

自她從謝家回來那日,她便發現有人在暗中跟著她,她一時間猜不準是誰派來的人,便一直隱忍不動,連著幾日都待在家裏。

直到上風書院率著學生離開了北峰城,符蕪才來找寧綺。

她既然猜到了趙頌銘私底下正在謀劃著什麽,就不可能安心去歷練。

符蕪索性留了下來,她相信,只要盯好寧綺,她一定能知道,趙頌銘到底想搞什麽鬼。

寧綺聽到這聲質問,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。

“阿蕪,我是在關心你啊,你難道懷疑我嗎?”

自寧綺猜到那夜闖入別院的人或許是符蕪後,便一直派人跟著她,擔心她會將這件事告知別人,直到見她一直沒出門,才稍稍放心,沒想到,居然會被符蕪發現。

符蕪楞了,“關心我?”

寧綺道:“當然。”

她吸了吸鼻子,道:“我知道你已經猜到了,我近來和三皇子殿下走得很近。”

“我擔心殿下會對你不利,故而派人跟著你,我都是為了你好啊。”

居然還敢說出來。

符蕪聲音冷了幾分:“你為何要接近趙頌銘。”

“我這樣做,也是有我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
符蕪抿平了嘴角,“什麽苦衷?”

寧綺頓了頓,像是難以啟齒般,道:“你可知道,周旭其實早就沒了生育能力。”

符蕪微微驚訝地瞪大了眼,“你說什麽?”

寧綺眼淚決堤:“真的,我沒有騙你,我找了好幾個大夫暗中替周旭診脈,得出的結果都是一樣的,我若是和周旭在一起,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。”

符蕪沈聲道:“所以你就投向了趙頌銘的懷抱?”

“不。”寧綺說,“是趙頌銘主動找上我的。”

“是他找上我,他說,他說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,臉上帶著幾分羞澀,“他說他喜歡我。”

符蕪冷笑:“他說他喜歡你,你就信了?”

符蕪有點暴躁,寧綺之前不是喜歡周旭的嗎?哪怕周旭確實不是個人,寧綺不願喜歡了,她也能理解,但她怎麽能這麽快就喜歡上另一個人呢?喜歡的還是另外一個人渣。

那還不如周旭呢。

寧綺輕輕點頭:“我信。”

符蕪語氣暴躁:“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?”

寧綺眼角含淚,“阿蕪,我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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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們對他有偏見,可我是真的喜歡他,我是心甘情願和他在一起的。”

符蕪冷靜下來,“所以他做的那些事情,你也都知道是嗎?”

寧綺目光輕閃,“我知道一些。”

符蕪問她,“那你回答我,你們為何出城和妖魔私會。”

寧綺沒想到她連這個都知道了,怔楞之後,她很快反應過來。

“對不起,我知道我不該和妖魔合作,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?”

她的眼淚再次掉了下來,“你應該也知道前段時日寧家分家一事。”

“爹爹三個孩子,我分得的家產是最少的,可長姐一個人卻拿了大頭,我和兄長二人的家產加起來都比不上長姐一人。”

符蕪說:“我知道,那是寧老太太留給寧妤若的,寧老太太一向疼愛寧妤若,將自己的私產都留給寧妤若也無可厚非。”

寧綺聽到她這麽說,楞了一楞,很快又道:“可他們不該算計寧家的財產。”

“算計寧家的財產?”

“對。”寧綺說,“謝家和寧妤若已經聯手,打算趁著今夜兄長外出歷練,派人一把火燒了寧家!”

符蕪聽到這話,只覺得很是可笑,“寧家是寧妤若的娘家,她為何要這麽做?”

“自然是不甘心兄長繼承寧家,成為下一任寧家家主。”寧綺有些委屈,“阿蕪,你不信我嗎?”

理智告訴符蕪不該相信,可感情上,符蕪不忍心不相信。

寧綺和她一同長大,情同姐妹,她是最知道寧綺的,寧綺一向柔弱,對處處和她搶東西的寧妤若亦十分不滿。

她說寧妤若和她搶東西,她不信。

可若是她說她的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針對寧妤若,她信。

符蕪按下心頭覆雜的思緒,她問:“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麽?”

寧綺驚喜道:“你還是相信我的,對嗎?”

符蕪沒有回答,“你先告訴我,你到底想做什麽?”

寧綺委屈道:“我沒想做什麽,謝家想對寧家出手,我今夜得回一趟寧家。”

符蕪點頭,“我知道了。”

她站起來,“若是沒什麽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阿蕪!”寧綺急急喊住她。

符蕪回頭,只見對方咬了咬下唇,輕聲道:“阿蕪,你能幫我一個忙嗎?”

符蕪沈默片刻:“什麽?”

寧綺說:“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為難——”

“你直說。”符蕪打斷她。

她從前一直覺得寧綺心軟善良不忍心傷害別人,可現在,她已經開始轉變對寧綺的看法,開始學會用另一個角度審視寧綺,也不願再聽寧綺說那些義正詞嚴標榜自己的話。

她更希望,她能直接將自己的訴求說明白。

寧綺臉色一變,好半晌,才輕咬下唇,緩緩開口:“你能不能,在子時,替我將城門口的侍衛引開。”

符蕪聽到這話,某種猜測忽然湧上腦海,她心頭一跳,問道:“你想做什麽?”

寧綺目光閃爍:“殿下答應我,會在子時趕回來,替我守住寧家。”

“他要趕回來?”符蕪直直看向她,毫不客氣地問:“他一個人回來,還是帶著妖魔一起回來?”

寧綺心頭一跳,面上出現幾分不自然。

“自然是他一個人回來。”

符蕪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冷靜過。

她知道,趙頌銘不會回來,他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,不僅如此,他還會努力將自己從這件事中摘出來。

今夜來的,恐怕只有妖魔。

符蕪心中翻起驚濤駭浪。

她死死捏住掌心,不讓自己露出半分端倪。

寧綺輕聲哀求道:“阿蕪,你能答應我嗎?”

好半晌,符蕪冷靜下來,她問:“你要讓我幫你引開城門口的侍衛?”

寧綺點頭:“對,你只要引開侍衛,我會找人打開城門。”

符蕪問:“為什麽找我?”

寧綺楚楚可憐道:“我只信得過你。”

符蕪心中冷笑。

信得過?恐怕是因為,以她符家大小姐的身份,引開侍衛會更加容易吧。

符蕪問:“你真的要我去做這件事嗎?”

她能引開侍衛不假,可等城門大開的那一刻,她這種在外面游蕩,離城門最近的人,會最先成為妖魔的盤中餐。

寧綺,真的完全不在乎她的死活嗎?

寧綺以為她不願意,再次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,“阿蕪,我真的只信得過你,除了你,我不知道還能相信誰。”

符蕪點頭,她站起身來,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
寧綺聽到這話,如釋重負。

符蕪深吸了一口氣,轉身走了兩步。

她停了下來,像是不死心般,她最後問了一遍,“綺兒,我們這麽多年的朋友,你應該知道,一旦事發我會有什麽下場,你真的要我去做這件事嗎?”

寧綺目光微閃:“我知道阿蕪你會被伯父責怪,但阿蕪你放心,我會替你像伯父解釋的。”

“一旦出了事,我會替你承擔的。”

符蕪聽到這話,表情很淡:“……你真的,要我去嗎?”

“……嗯。”寧綺的聲音很輕,“阿蕪,我只有你了。”

符蕪閉了閉眼,“我知道了。”

哪怕寧綺猶豫那麽一瞬,都不算完全辜負她們這麽多年的姐妹情。

可寧綺沒有。

一瞬也沒有。

她為了往上爬,不惜讓她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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